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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
    这会儿孟丹枝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虽然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情况,可这种还是头一次!

    尤其是周宴京的假设出来,孟教授很明显是担忧她拒绝,但他想的肯定是如果真拒绝也就算了。

    家里人当然是会支持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不同意。”孟丹枝微微咬牙。

    她的确没说不同意,只是看他们讨论半天,自己都没张嘴,才开口的。

    和周宴京订婚又没有坏处。

    孟教授笑起来,“那不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知根知底的人自然比旁人要来得信任得多,再加上周宴京如今在体制内工作,不可能会乱来。

    周宴京嗯了声:“过后我父母会来商量订婚的事,这些事长辈商谈比较合适。”

    孟教授很喜欢听这样的话:“好,好。”

    单是他自己说,他怕是他愿意,再者,当初的意外是他隐隐逼迫两家口头订婚的。

    他虽说不介意婚前行为,但总的还是希望孙女第一次就能遇见良人。

    况且那次之后,“订婚”提出,他们又同住过不少次。

    如果周宴京这次回来不同意,那周家,他也没有相交的必要了,就当不认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吃饭时间,孟丹枝比谁都安静。

    一直到结束,她抓住周宴京的胳膊,“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,这么突然?”

    “很突然吗?”周宴京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孟丹枝秀眉微蹙,“主要是不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周宴京道:“我们目前的状态已经是未婚夫妻状态,提出订婚是为了仪式和正式。”

    是这样没错,但是……

    孟丹枝松开手,“看你说的还算有理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左看看右看看,忽然笑起来,“饭桌上你是不是故意的,你就不怕我不同意?”

    孟丹枝笑的时候很动人。

    周宴京望着她,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单单两个字,孟丹枝一时没明白他的不会指的是“他不怕”还是认为“她不会不同意”。

    她索性不去想。

    “天色晚了,宴京哥,你快回家去吧。”孟丹枝催促道:“一个人回去,注意安全噢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自己乐了。

    周宴京明知故问:“你今晚在这里住?”

    孟丹枝点头,“不然呢。”

    她警惕地看着他,忽地暗示:“今天是周二。”

    这简直如同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暗号。

    周宴京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什么,孟丹枝看着他和爷爷哥哥说了两句客气话,便一个人离开了孟家。

    “这两天你住家里。”她一回去,孟照青就说。

    孟教授在楼上休息,客厅里只有兄妹二人。

    “那我离学校好远,还要坐车。”孟丹枝大惊,撒娇:“哥哥,你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
    孟照青不为所动,并且开始说教:“没用,订婚前你都住家里,如果被我发现,就……”

    他皱眉,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快毕业了,为了几个月买新房,有点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租出去,给你当零花钱。”孟照青定下,又问:“今晚订婚的事,他没跟你说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孟丹枝坐下来,知道他怎么想的:“不过也没什么,早晚的事而已,我没有勉强。”

    见她确实没有不乐意,孟照青才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想起周宴京来时带的礼盒,孟丹枝心生好奇。

    两个礼盒,其中一个是送给孟教授的,另一个打开后里面是一对耳坠,流光溢彩,很漂亮。

    孟丹枝很喜欢。

    周宴京居然能瞒这么久,车上问他还不说。看在礼物的份上,今晚的事就不计较了。

    孟照青看在眼里,“一个礼物就能收买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一本正经:“应该两个三个才对。”

    孟照青:“?”

    -

    第二天回校时,孟丹枝便戴上新耳坠。

    她下颌线优美,脖颈细长,佩戴这种首饰最合适不过,走动间微微碰撞。

    许杏第一眼就瞧见不同。

    “老板,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女生之间,这些夸奖最合心意。

    许就看着她精致的侧脸,忍不住感慨。

    孟丹枝是公认的B大校花,漂亮艶丽,桃花眼动人,一身旗袍勾勒出优越的身材,前凸后翘。

    别说男生爱看,学校里一半女生也是。

    她爱穿旗袍,若是穿素雅的旗袍,清纯无比,要是穿深色艳丽的,则性感窈窕。

    许杏毫不怀疑,就算是酒店迎宾那种中国红的劣质旗袍,都能被她穿成绝世佳人。

    孟丹枝轻轻弯唇:“看来眼光不错。”

    许杏还以为她是夸自己的,“有没有链接啊,我也想要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别人送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

    孟丹枝敲她额头,“哦什么,员工不得议论老板。”

    许杏睁着眼,冲她眨眼,“我没议论,一个哦字而已,老板你是不是自己想多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孟丹枝懒得搭理她。

    今天店里多了几个客人,许杏接待不过来,提议:“说得我嘴皮子都干了,要不再招一个人?”

    孟丹枝睨她,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[惊枝]占地面积不大,十几个平方,装修也很简单,店内摆了两个衣架,上面是成品旗袍。

    最特殊的是,店内角落摆了张缝纫机,和刺绣架。

    当初刚开店时,孟丹枝以为没有多少人穿旗袍,她也不打算忙琐事,就想从学校里招个兼职。

    她还特意备注了只要女生。

    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孟丹枝没想到有男生豁出去,女装前来应聘,闪瞎了蠢蠢欲动的男生们。

    好家伙,竟然还可以这样?!

    当然孟丹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对方。

    ——对方自称心理是女生也没用。

    许杏作为应聘者之一,对此记忆犹深,忙不迭摇头:“算了,还是不要了,万一这回不是女装,是变性人呢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乐不可支:“胡说八道。”

    许杏睁大眼:“很有可能啊,我不是性别歧视啊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人有课。

    也是巧合,冤家路窄。

    孟丹枝才到教学楼就迎面碰上郑芯苒,郑芯苒原本丧丧的,看见她立刻趾高气昂起来。

    想到她昨天没越过自己去接待周师兄,她心里好受不少,但一想到之前的拒绝,她便怀疑是她作祟。

    “孟丹枝,是不是你干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孟丹枝奇怪地看她:“我干什么了?”

    郑芯苒气道:“怂恿周宴京不参加文化节!”

    她简洁用语,孟丹枝听成他不参加所有的活动,连学校也不来,拒绝得这么彻底?

    事关院里,她得劝劝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把学校放在眼里?”郑芯苒质问。

    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孟丹枝笑了,上前两步,将她几乎逼到了走廊上,因为比她高,垂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我还能压着他不参加?你要是有本事,早在加上这一环节时就做到百分百成功。”

    郑芯苒喘不过来气。

    孟丹枝走出去好几步,想起什么,“没有,说明你不行。”

    郑芯苒瞪着眼。

    孟丹枝冲她笑笑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本来孟丹枝想问问周宴京的,后来想着这种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。

    机会来得巧。

    第二节课下课铃才响,周宴京就给她发消息,会接她去吃晚饭,有事要说。

    具体什么事,他没说。

    孟丹枝想破了脑袋也没觉得有什么。

    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,除了订婚还有什么事?

    她本打算旁敲侧击周宴京,可同时陈书音约她去逛街喝下午茶,孟丹枝就将这事甩到了脑后。

    “大忙人哪。”陈书音抱住她蹭,“好几天没见你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推开她,“你应该找个男朋友,就不会想我了。”

    陈书音说:“胡说八道,男人哪里比得上姐妹,又香又软,他们只会又硬又臭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次找你,是要给你介绍生意的。”陈书音挑眉笑笑,“一个电影剧组,要不要?”

    孟丹枝说:“你先说。”

    陈书音解释道:“这个人是个导演,准备拍部民国电影,里面女主角要穿旗袍,想找旗袍店合作。”

    现如今市面上的旗袍店不少,知名品牌也多。

    孟丹枝心动,但没冲动。

    陈书音笑起来:“知道你不信,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,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个荷包,那刺绣他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这就合理多了。

    孟丹枝没拒绝:“哪天见面谈谈吧。”

    作为一个店主,她当然想宣传自己的店,和剧组合作,倒是简单方便。

    傍晚五点,她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周宴京:地址。

    孟丹枝随手直接分享地址给他。

    “周宴京?”陈书音试探问。

    “他有事要说,今晚不和你一起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嘛,我也不会打扰你们约会的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搅了搅咖啡杯,忽然问:“书音,我上次喝酒喝多后,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陈书音一听,立马来了兴致。

    “不多。”她举手,“叫我美女,但是看到镜子后,又觉得你自己最美,不乐意叫我了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路上遇到几个人,你嘀咕好久,我才听到你说的是他们不好看,伤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你也很乖,只是黏人。”

    这个“只是”很灵性,她描述不好,如果有机会,拍视频给孟丹枝亲眼看看最好。

    陈书音随口说了几句,察觉她的意图:“你想问去年的事,但我们不是当事人啊,你得问姓周的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靠回椅子上:“这怎么开口?”

    陈书音想想也是,这怎么问都好别扭。

    “反正你们都快订婚了,刨根问底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意外很正常,比起这个,我最想不到的是,你们两个居然还能保持这种亲密关系。”

    孟丹枝耳朵微红:“成年男女。”

    “他床品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……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很好了,遇到活好的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话题逐渐往奇怪的地方发展。

    孟丹枝想起课程表的事,正没地方吐槽:“你知道周宴京严谨到什么程度吗?”

    陈书音特别有兴趣:“什么程度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抱怨了一下第二天有课,他就找我要了课程表,把没课的前一晚都挑出来。”

    傍晚,咖啡厅人数少量增加。

    周宴京到时,路过的人都会侧脸看他两眼,也许是气场缘故,他们会主动往旁边让。

    闺蜜谈话此刻进入高.潮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有人把这种事排行程表的吗?”孟丹枝背对着咖啡厅的门,陈书音听得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率先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,原本打算附和,这会儿及时改口:“还好,还好。”

    陈书音对她使眼色。

    孟丹枝还未发觉,说着自己都笑了:“他怎么不把我白天不上课的时间算上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怕纵欲过度吧。”她又道。

    周宴京停在孟丹枝身后,视线落在她露出的雪白长颈上,将她这两句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陈书音只是被瞄了眼,就觉得呼吸有些紧。

    她在桌下碰她脚,像卧底碰头对暗号:“枝枝,你是在担心他吗?”

    这梯子递得明显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,孟丹枝第六感精准察觉——

    她刚刚说得太尽兴,忘了自己之前给周宴京分享过地址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孟丹枝福至心灵:“我只是心疼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