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这是你自己的选择

    敛眸,压下心中那抹痛楚,舒宥安转身,往事总是禁不起回忆,因为,会牵起心中的感伤。

    只是还没迈下台阶一步,陆南萧忽然凑了俊脸过来,要不是舒宥安已经转身,两张脸怕是要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看够回家再继续看。”

    陆南萧笑着调侃,轻松的态度和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刚离了婚的夫妻。

    舒宥安微微向后,避开突然凑过来的俊脸,心中反感陆南萧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,蹙眉冷斥,“陆南萧,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
    她护了他十六年,给他最好的生活,供他上最好的大学,到头来他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。

    “就是在街上捡的一条狗,被舒家养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感恩!”

    丢下这句,舒宥安毫不留恋的向自己的停车位走去。

    看着舒宥安的身影离自己渐远,陆南萧唇角的温润也跟着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?

    他可不承认。

    虽然舒家养了他十六年,但是这几年他也没少为舒家的公司出力。

    骂他是条狗,他倒不否认。

    被带回舒家,好吃好喝的供养着,却要看舒宥安的脸色,听她的指挥。

    十六年,舒宥安在他生活中扮演的是女皇的角色,不仅限制他和家里往来的自由,连自由交友的权利都要被剥夺,曾经,因为他和女生走得近了,多说几句话,不知被舒宥安惩罚过多少次,这样的生活和狗又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再次看向手中的离婚证,陆南萧笑了,浓密的眼睫遮掩了里面的情绪。

    舒宥安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希望你不会后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舒宥安回到家里的时候婆婆孙丽娟正在客厅里看电视,惬意的靠在沙发里,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的水果零食,时不时的还对着家里的佣人指手画脚,俊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从孙丽娟来到家里的第一天,舒宥安就对她没什么好感。

    好吃懒做,搬弄是非……总之就不是个善类。

    微微皱了下眉,舒宥安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向通往楼上房间的楼梯走去,并且对着迎过来的管家冷冷的吩咐,“张叔,让佣人把他们的行李搬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哼,僵尸……”孙丽娟对着舒宥安的背影嫌弃的嗤鼻,脸字还没出口,听闻舒宥安吩咐管家把“他们”的行李搬出去,当即就炸了毛。

    孙丽娟虽然身材娇小,但却灵敏,一个高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快速的追上楼梯,一把抓了舒宥安的胳膊不客气的质问。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赶我们出去?我是南萧的妈,我儿子住在哪里我们就住在哪里,谁都赶不走!”

    舒宥安踏上楼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冰冷的眸没什么波澜的看向孙丽娟,或许是二十几年习惯了这幅冷漠,即使心中对孙丽娟满是厌恶嫌弃,脸上现出的只有冷漠无情。

    “现在起,你儿子也要搬出这个家!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!”

    听说自己儿子也要被逐出家门,孙丽娟就更不高兴了,抬手指着舒宥安的鼻尖破口大骂,“舒宥安,我告诉你,别得寸进尺!你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了,要不是我们南萧善良,你早就滚到大街上要饭了,哪还有机会在我面前大呼小叫!”

    舒宥安发现,原来厚脸皮也可以遗传,明明是他们霸占了父亲留给她的公司,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。

    不想再和这种无耻的小人多浪费一句口舌,舒宥安微收臂挣开被孙丽娟抓着的胳膊,转脸看向楼下的大厅,“张叔,把陆南萧一家人的东西都丢到房子外!”

    丢的远远的,越远越好,她再不想看到这一家人丑陋的嘴脸。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孙丽娟扶着楼梯再次追上,抓住舒宥安的胳膊刚要撒泼,楼下,一道平淡却很有分量的声音响起,“妈,我们离婚了。”

    孙丽娟微微一愣,本能的转了头看着楼下伫立的身影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隔着近视镜的镜片,陆南萧的眸子里是难得的严肃,看着母亲,一字一句的说,“我们离婚了,这处房产归安安。”

    孙丽娟……

    消化过来之后马上扶着栏杆蹬蹬的跑了下来,来到陆南萧面前,“凭什么呀!这么大的房子,凭什么她说占就占了!”

    舒宥安发出一声冷嗤,不屑和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争论,抬步,继续踏上楼梯。

    陆南萧抬了眼眸看向楼梯上那抹高傲的身影,平淡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他此时的心思,“房子是安安父亲的名字,任何人都没权利继承。”

    虽然孙丽娟不晓得海城的具体房价,但也知道这栋大别墅值不少的钱,对着舒宥安的背影不甘心的哼了一声,“看着她平时整天绷着一副僵尸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,没想到也是个心机女!”

    发完了牢骚之后,孙丽娟也扭着腚向楼梯走去,一边走还一边继续唠叨着,“好,我们现在就搬,这房子就给她留着做坟地!”

    陆南萧明显的皱了眉,因为母亲难听的话。

    舒宥安站在卧室的窗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南萧将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拉开驾驶室的门上车之前本能的抬头看向楼上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近视镜的镜片上折射了太阳的光,舒宥安看不清陆南萧眸底的神情,但是她却始终维持着十几年未变过的不近人情的冷漠,即使搭在窗沿上的指已经收的无法再紧,即使她在暗自咬牙控制着要落泪的欲望,她依然用冷漠的看着陆南萧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,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僵尸脸有什么可留恋的,我们走,梦琪要是知道你离婚了说不定多高兴呢!”

    孙丽娟一边斥了声一边拉开副驾的门,陆南萧也跟着坐进了驾驶室,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,舒宥安强隐忍的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了出来。

    如果当年,不是那不经意的一瞥,如果当年,不是动了恻隐之心,是不是今天的一切,就不会发生……

    舒宥安垂了眼眸,瞬间泪如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