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千言万语不及一句“我相信你”

    丢下这句狠话,舒宥安抽出双手,向前面的检查室走去。

    看着女人高冷的背影,陆南萧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不见,金丝框架的近视镜片后的一双黑眸变得晦暗难辨。

    “陆总,公司那边……要不要提前吩咐一声?”林烨来到身旁好心的提醒,从进入公司就跟在陆南萧身边,所以对陆南萧一直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收回眸光的时候,那抹温润再次现在唇前,淡淡的睐了林烨一眼,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如果岳父舒长荣想要迁怒于他,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,毕竟,当事人的话才最有可信度。

    检查室门前,舒宥安被护士拦了下来,“舒小姐,您不方便进去。”

    陆南萧向检查室那边看了一眼,看到舒宥安被拦在门外,微微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,体贴的扶了舒宥安的胳膊好脾气的劝说,“爸会没事的,爸身体那么健康,我们去那边等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舒长荣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已经过了中午,VIP病房里,舒长荣靠在病牀上,牀头放着心电仪,手上也输着液,六十不到的男人,因为突然生病看起来有些虚弱。

    请了两个护工,可是一些细致的事舒宥安还是想亲力亲为,喂父亲喝了温水,又细心的调慢了输液管,帮父亲掖好被子之后又去试额上的温度……

    一系列紧张到有些神经质的举动令舒长荣哭笑不得,抬手,拿起女儿搭在额上的手,握在手中,笑着说,“不用这么紧张,爸这不是好好的吗。”

    舒宥安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放松,反握了父亲的手,关心的问,“爸,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舒长荣摇头,同时叹了口气,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,“就是有点累,休息一会就好了,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

    舒宥安点头,微弯的唇角看起来有些僵硬,本身没什么城府,又是一个直性子,心里藏不住事,见父亲没什么大碍,马上求证,“爸,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,他们说是南萧把您气病的,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随着舒宥安的话落,陆南萧刚好推门走了进来,手中提着好几个袋子,有水果还有午饭,斯文温润的脸上没有过多的反应,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舒宥安的问话。

    舒长荣转头看了过去,和蔼的说,“南萧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陆南萧礼貌的答应,带上房门走了过来,顺手把袋子放在牀前的桌子上,关心的问,“爸现在感觉怎么样,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舒长荣微微的摇了摇手,又是一声叹息,看起来很疲惫,“可能是年纪大了,身体有些吃不消,看来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喽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,等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出去旅旅游,到时候让安安陪着您。”陆南萧一边说着一边把餐桌移到病牀前,“项目的事等您敲定了,我帮您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年纪大了,哪也不想去喽。”舒长荣再次感叹,“等项目敲定了我就在家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,”陆南萧把餐盒一一打开放到餐桌上,然后拿了水果去洗。

    舒宥安拿起筷子,想要喂父亲吃午饭,被舒长荣接过了筷子放在了餐桌上,“我没事了,你们两个也都回去吧,有护工和老张呢。”

    “爸,没事的,我请了假。”舒宥安执意要留下来照顾父亲。

    舒长荣笑着摇手,“去吧,吃完饭我要休息,你们留下来也没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父亲这样说,舒宥安只好离开。

    本来陆南萧打算吃过午饭再一起去上班,可是舒宥安执意要回公司,陆南萧只好送她回去。

    路上,陆南萧开玩笑的语气问道,“你问过爸了吗,是不是我把他气的发病住进了医院?”

    其实在病房里舒宥安和父亲的谈话他听到了,所以一直很好奇,如果不是自己刚好那时候回到病房,岳父会怎么和他的太太说,是承认被他气病,还是会维护他?

    舒宥安转了眼眸,精致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冰冷,可是那双好看的眼眸却透着笃定,“我相信你不会。”

    六个字,字字清晰笃定。

    纵使在生意场上见惯了各种风浪的陆南萧,也因为这笃定的几个字而微微的收紧了方向盘。

    上午舒宥安气质疑的态度他不是没看见,他以为她会听信她闺蜜的告密,没想到,她却说,相信自己。

    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紧,陆南萧微微抿了抿唇,没有说什么,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大手把舒宥安的手紧紧的裹住。

    一切尽在不言中,世间任何的甜言蜜语都不及一句:我相信你。

    舒宥安垂了眼眸,视线落在包裹着自己的大手上,唇角现出难得的,显而易见的弧度。

    只是心情复杂的陆南萧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医院里,管家老张倒了温水又拿了两粒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片来到病牀前,“老爷,吃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舒长荣淡淡的应了一声,伸手接过温水和药片,服下之后把水杯又递给管家,“老张,医生怎么说?”

    老张眸光微微闪烁了下,接过水杯笑着安慰,“老爷,医生说您没什么大碍,就是因为一时生气心脏有些承受不住,所以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就别骗我了。”不等老张安慰的话说完,就被舒长荣打断,一手捂着右侧腹部之上,叹了口气,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,最近这里就疼的厉害,本打算等这个项目定下来之后来医院做个大检查,谁知道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舒长荣再次叹了一声,看着跟了自己几十年的管家,语重心长的说,“老张,你也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了,我心中想的什么你应该清楚,我宁愿自己是知道真相的那个人,也不想安安为我担心。”

    跟在舒长荣身边三十年,老张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家老爷的心思,拿着水杯的指紧了又紧,盯着舒长荣严肃的问,“老爷,如果您得了什么病也打算瞒着大小姐吗?”